事發村莊。
  在欲望的驅使下,定西市渭源縣49歲的男子王建成對鄰家17歲女孩伸出了罪惡的“魔爪”,最終導致女孩懷孕。如果說第一次性侵行為是他一時衝動所犯的錯誤,那麼,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似乎註定了悲慘的結局。
  1月22日,王建成在答應給女孩家屬賠償5.5萬元後,迫於重重壓力以自縊的方式終結了自己的生命,但王建成的罪行給兩家人帶來的傷害卻仍在延續。
  魔爪
  1月27日,在父母的陪伴下,17歲的少女麗麗來到當地一家醫院,做了人流手術。
  麗麗臉色蒼白,雙眼失神,隱藏著無法言及的痛楚。5天前震驚山村的自殺案,給這個無助的少女帶來了更多的恐懼。
  1月22日下午,渭源縣會川鎮某村一名農婦慌張地從河溝向村裡跑去,一邊跑一邊向路邊的幾個男人喊道:“嚇死我了,河溝里有人上吊了,你們快去看看。”
  “這馬上要過年了,是誰上吊自殺?”懷著疑問,幾個男人快速向農婦跑來的方向走去。就在村莊旁的河道邊,他們老遠看見了小樹林中有個模糊的人影,幾人便加快腳步前去營救。
  “這不是王建成嗎,到底咋回事?”幾人救下了王建成後,隨即撥通了報警電話。不久,民警趕到現場檢查後確認,王建成已經死亡。
  王建成,這個給麗麗造成終身傷害的49歲的男人,用自殺這種方式結束了生命。
  事發村莊,地處會川鎮與渭源縣城的中間,經濟發展較為落後,不少村民還住著多年前修建的土坯房,王建成就土生土長在這裡,多年在外打工。2013年11月,王建成從東鄉縣打工返回老家,籌備過年。然而,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已喪妻多年的王建成回到老家不久,在欲望的驅使下喪失理智,將魔爪伸向了常來鄰居家玩耍的17歲女孩麗麗。
  麗麗家距離王建成家並不遠,王建成鄰居的孩子與麗麗是好姐妹,每當大人出去幹活時,麗麗總喜歡去找小妹妹玩,正是這個原因,才給了王建成可乘之機。11月的一天,麗麗在王建成家附近玩耍時,被王建成騙入家中,並強行發生性關係,事後,王建成威脅麗麗,如果把此事告訴家長,就用刀子捅死她。
  膽小的麗麗雖難抑身體與心靈的傷痛,但因為王建成的威脅,還是強忍著痛苦回到了家中,在面對爸爸媽媽時,最終選擇了沉默。
  不久後,王建成見事情沒有敗露,膽子便大了起來,又先後兩次將麗麗拉進家中,實施了性侵。
  懷孕
  雖然麗麗在面對父母時極力隱瞞著王建成的獸行,但她的生理反應卻讓媽媽感覺到了不好的兆頭。
  2014年1月中旬,麗麗媽媽劉自珍在給女兒洗衣服時突然意識到,麗麗已經近兩個月沒有來月經了,抱著疑問,劉自珍試探著問麗麗到底是怎麼回事。誰知話剛說出口,女兒竟哭了起來,一臉的委屈和恐懼,再三逼問下,麗麗終於將王建成的惡行告訴了媽媽。
  面對女兒的哭訴,劉自珍驚愕得無法說話,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自己尚未成年的女兒被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糟蹋了。此時的劉自珍還抱著一線希望,1月21日,她以女兒肚子疼看病為由向丈夫趙會東要了300元錢,帶著女兒來到了醫院查看,診斷結果:麗麗已經懷孕一個多月。出了醫院大門,劉自珍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失聲痛哭,女兒還小,到底是自己不懂事釀下惡果還是遭到王建成的威脅性侵?在慢慢的詢問中,劉自珍這才得知,女兒是遭到王建成的威脅,強行發生了性關係,是因為害怕才不敢告訴父母。
  當天回到家已經是傍晚,劉自珍的異常反應引起了丈夫趙會東的註意,在他的再三詢問下,劉自珍告訴他,麗麗有了身孕,是王建成誘騙麗麗後強行發生性關係導致的。這無疑是一個驚天炸雷,已經睡下的趙會東從床上一躍而起,穿上衣服奪門而出,順道叫上了自己的哥哥趙會剛,一起直奔王建成家。
  趙會東和趙會剛兩兄弟暴跳如雷,在連連指責和質問之下,王建成將之前發生的一切全盤托出。
  當晚10時許,村幹部尤文琪接到趙會剛電話通知後也來到王建成家,尤文琪安撫情緒激動的趙家兄弟,在瞭解完情況、看了醫院診斷結果及王建成點頭承認後,尤文琪才徹底明白了一切。面對雙方當事人,尤文琪建議報警,讓公安部門處理此事,可雙方當事人考慮到自己的名譽問題後,決定私下解決。
  趙會東經過思考後首先提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即由王建成支付15萬元賠償費後,將女兒領去王家。聽到賠償數額巨大,本不富裕的王建成便拒絕了。經過商量,趙會東作出退讓,由王建成一次性支付5.5萬元,趙家給麗麗做流產手術,雙方以後再無瓜葛。王建成希望賠償費用再少一些,由於無法統一意見,尤文琪準備離開,這時,王建成一把拉住尤文琪的胳膊,不讓他走,同時答應了趙家提出的最終條件,同時,尤文琪為雙方代筆擬定協議:由王建成賠償麗麗精神損失費5.5萬元,次日下午4點先支付4萬元,一個月內付清剩餘1.5萬元,在場4人簽名並按下指印。
  送走趙家兄弟後,因擔心對方鬧事,尤文琪囑咐王建成鎖好家門,這才回到家中。
  自殺
  17歲的麗麗並不知道父親用這種方式在為自己討回公道,更壓根沒想到,王建成卻就此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1月22日,已近農曆新春,家家戶戶殺豬宰羊,忙著籌備年貨。冬日的寒風呼嘯著吹向村莊,夾雜在風中的雪花拍得人臉上生疼。正是在這天下午,王建成被人發現在村旁河溝里的小樹林中自縊身亡。
  先行趕到現場的村民們發現,在王建成家通往小樹林的田地中有一排王建成的腳印,他在途中還從村民堆放的一垛麥草中抽出一把拿到樹林旁邊生起火堆,王建成自縊使用的繩索正是他從打工工地上拿回來的尼龍繩。
  在接到村民報案後,民警迅速趕往現場進行勘察,並請來法醫對王建成進行屍檢,發現王建成脖勁處有兩處刀傷,肚子上也有一處淺淺的刀刺傷口,經過排查初步確認此三處傷口為試刀傷,認為王建成為自縊身亡,原因是畏罪自殺。與此同時,民警安排村民電話通知王建成在外打工的兒子趕回渭源處理相關事宜。
  凌亂的腳印和殘留的灰燼乃至身上的刀痕,似乎顯露出王建成臨死前的掙扎和糾結,但是,他最終還是把頭伸進了繩索。
  王建成自縊身亡的消息,很快在村裡炸開了鍋,當大家得知此前發生的一切後,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村裡人不說,卻都心知肚明,王建成多年獨居,最終是無法控制的欲望把自己逼上絕路。熟悉王建成的村民們分析,王建成有一個兒子,打算年底結婚,農村的彩禮費不低,如果按照他和趙家簽下的協議,他這幾年打工給兒子攢下的彩禮錢就所剩無幾了,如果不履行協議,通過司法程序處理不僅要面臨牢獄之災還將面對大家的譴責,正是這種矛盾心理才讓他走上絕路。根據現場發現的一些痕跡判斷,王建成在選擇自縊之前心情還是非常複雜,他首先選擇割破頸部動脈或者剖腹自殺,但多次嘗試無法下手,前往小樹林時又狠不下心,這才生火取暖,最終在強大的壓力下選擇自縊了斷。
  1月25日,村民幫忙處理完王建成的後事。
  陰影
  王建成雖然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可兒子和受害女孩的痛苦才剛剛開始。
  “我爸為人老實,性格內向,我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王建成的兒子小王今年24歲,時隔一個多月後談起此事仍感恍若一夢。小王8歲時,母親因病去世,此後由父親和爺爺撫養。10歲時,爺爺離世,家中只剩下父子二人,特殊的家庭環境給小王的學習生活造成巨大的影響,初中畢業後,小王就輟學了,而後跟隨親戚、同鄉外出打工。他飽嘗了生活的艱辛,蘭州、北京、杭州、上海,多地奔波,端過盤子,扛過麻袋,辛苦一年,才能掙上兩三萬元。
  小王說,父親王建成一直在東鄉縣一建築工地做小工。父子二人都出門在外,每年也就在過年時能見上一面,而後又各奔東西。平時,都是王建成給兒子打電話,問問小王的近況,他成了父親唯一的牽掛。小王在北京打工時,認識了渭源縣的老鄉小夢,此後兩人就在一起打工,慢慢建立起了感情。近兩年,兒子的婚事成了王建成常掛在嘴邊的事情,小王也答應父親,等父子二人掙夠了彩禮錢就給他娶媳婦,時間都訂好了,就在今年年底。
  如今,面對這突發的一切,小王和女友改變了計劃,他們不再去上海了,打算4月份就近到蘭州打工掙錢,等掙夠了彩禮錢,就結婚。
  如果說,小王未來的生活尚有希望的話,那麼受害女孩麗麗的未來則已佈滿陰霾。
  麗麗的奶奶在事發後受打擊,現在還在醫院治療。同時,這個家還承受著流言蜚語的傷害。有村民曾埋怨趙家,是你趙家逼迫王建成自殺的,更有村民遇見趙家人時會有意避開,原來融洽的鄰裡關係已經變了味。因為害怕別人議論,麗麗和媽媽幾乎整日不出門。不只是眼前的煩惱,今後麗麗的婚嫁都成了最大的問題。
  “以前麗麗愛耍,出門跟娃娃玩的時候我叫都叫不回來,現在變了,不再出門,不愛說話,害怕見人,特別愛哭。”麗麗媽媽說。
  冷清的院落里,麗麗依偎在媽媽身邊,聽到媽媽對外人的講述時面露委屈,傷心落淚,而她傷痛的心靈又將何時複原……
  (文中人物均系化名)
 
(編輯:SN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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